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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分享】回顧塑化劑污染食品事件:我們學到什麼教訓?


【好文分享】回顧塑化劑污染食品事件:我們學到什麼教訓?

撰文=楊振昌(陽明大學醫學院環境與職業衛生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2011年爆發的塑化劑事件也是個影響層面很廣的食安事件。它其實是偶然被發現的事件。當時食藥署的楊明玉技正原本不是要調查塑化劑,而是要查緝違法藥品,結果在分析檢體時看到一些很奇怪的波型,並因為她鍥而不捨、一直追查,才發現原來該波型是因為塑化劑而產生。之後更進一步發現非常多的產品,譬如運動飲料、保健食品及其他很多食品都受到塑化劑的汙染。

經過多方後續追查後,發現事件的禍首是起雲劑被違法添加DEHP(一種鄰苯二甲酸酯類塑化劑)。起雲劑主要的功能是幫助一些物質跟油脂物質混合,本來應該使用棕櫚油為中介,但卻有黑心廠商違法添加塑化劑,其原因不外乎是塑化劑的成本比起雲劑低,可節省成本;而且塑化劑具有定香作用,使香味不易逸散(類似用法像在指甲油及香水中加入塑化劑,香味較不容易逸散)。

其實,科學家很早就知道塑化劑是有毒的物質,然而其使用範圍十分廣泛,在日常生活中幾乎無所不在,甚至包括醫療器材。發生塑化劑事件之後,也讓大家有機會去真正省思,日常生活中是不是真的需要用到這麼多可能含有塑化劑的產品。

下圖是陽明大學環境與職業衛生研究所教授陳美蓮多年前進行的調查研究, 國內也有學者做了相關的調查研究。這些調查研究發現,某些容器內較容易有塑化劑存在,特別是PVC容器;另外有一些含脂肪的食品也比較容易遭到塑化劑污染。這是因為塑化劑是脂溶性,所以一些含脂肪、油脂類的物品較容易受塑化劑污染。


塑化劑跟肉毒桿菌、三聚氰胺不一樣,對人體來說,它的毒性不是急性,而是慢慢累積的。再者,它並沒有致畸胎的問題,但可能會對免疫系統造成傷害,譬如有研究認為塑化劑可能跟小孩子的過敏問題有正相關。另外,塑化劑是一種環境荷爾蒙、會影響生殖系統,而且主要影響雄性動物,因此小男生可能會尿道下裂、不孕; 女生也可能會有乳癌或其他的異常,譬如性早熟。也有人認為它跟癌症可能有關,不過,由於塑化劑是2B級的致癌物,且目前並沒有人類明確致癌的報告,所以與癌症的關係相對有限。

三聚氰胺事件曾被比喻為食品業的SARS,塑化劑事件則彷彿是另外一場更大規模的SARS。據業界的估計,食品業那1年大概損失了新台幣100至200億元。其實當時我接到相關政府單位打來的諮詢電話時,正準備去歐洲開會,還記得當時我跟對方說:「你找我也沒用,因為我要出國了。」但對方說沒關係,等你出國回來後這件事應該還沒解決。果不其然,當我從歐洲開會回來時,事情確實還沒結束。這個事件在當年的新聞媒體上大概前後持續了1個多月左右,我與臨床毒藥物諮詢中心的幾位同事也因此忙碌了1個多月,參與諸多會議並撰寫給醫護人員參考的衛教手冊,以協助政府處理相關事件。

這起事件的後續發展是,政府必須從科學的角度訂出規範,以決定市面上的商品哪些是安全的。由於塑化劑種類繁多,不太可能將所有東西都採用同一標準,因此當時政府主要是參考歐盟的標準,並考慮到國內的實際狀況,針對一些常見的塑化劑訂定所謂的TDI。請注意,不是ADI,而是TDI,因為塑化劑是不允許被添加到食物中的,但它還是可能因為種種因素而進到食物鏈。

原本國內外就有不少塑化劑的研究,也有許多文獻資料,而在這個事件發生之後,又有更多學者投入研究,讓學界對塑化劑的可能危害有了更多的瞭解。這個事件同時突顯了「食品添加物」的問題,尤其是複方食品添加物(如起雲劑)的管理缺失。除了標示不清楚外,整個食品產銷履歷制度都有問題,其中應立刻檢討的第一項就是食品添加物該怎麼使用?標示該怎麼管理?

重點解析:塑化劑污染食品事件
1. DEHP 等塑化劑對動物的危害已有充分資料,至於人體可能的毒性仍不十分確定,但可能影響生殖系統,並增加罹患特定癌症(譬如乳癌)的風險。
2. 惡意添加之黑心商品不易防範。
3. 食品添加物,特別是複方添加物之管理及分類顯然不夠嚴謹, 而成分標示亦不夠清楚。
4. 食品產銷履歷制度亟待建立。
5. 食品安全技師及廠商自主管理的重要性。
6. 食品安全稽查及檢驗人力不足,公權力亦未充分彰顯。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值得深思。那就是為什麼以前在相關食品中從沒有驗出塑化劑?肇事廠商說他們已經用了好幾十年,可是為什麼沒被驗出來?這或許是因為法規沒有要求進行相關的檢驗。而是不是每個添加物品項都要檢驗呢?這個其實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因為相關檢驗將會耗費非常大的人力及成本。所以最重要的還是要回到源頭管理,如何讓有毒物質不會進到食物鏈中,是在防範類似食安事件時最需要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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