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傳春/臺大公衛學院兼任教授、臺灣公共衛生促進協會顧問
自巴西二○一五年首先出現茲卡病毒(zika virus) 引發「小頭症」嚴重流行後,擴及哥倫比亞、薩爾瓦多、瓜地馬拉等南美國家;二○一七年非洲剛果與烏干達又出現伊波拉病毒(Ebola virus)的跨國出血熱流行。世界衛生組織有鑒於此,在二○一八年二月首先提出公共衛生應優先準備「不知名病」(Disease X)的研發工作藍圖,以應對未來新興傳染病的流行挑戰。
然而,務實的各國衛生首長不僅須防範具全球流行 (pandemic)潛力的傳染病;也必須規畫防堵區域(regional)流行的傳染病;特別是航空樞紐(airline hubs)處更須提高警覺,如新加坡經歷2003年抗煞後,即以「全球新興傳染病」的視野培訓防疫人才。
無可諱言,自二○一九年十二月開始流行的新冠病毒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 SARS-CoV-2),至今仍持續變異,促使備製疫苗的病毒株必須與時俱進而不斷隨之更新,才能有效降低高危險群的重症率與死亡率;因此全球疫情監測已邁入「微生物全長基因定序」的精準時代。
今年四月下旬,剛果又傳出伊波拉疫情,至六月病例數快速竄升;加上國際郵輪發生漢他病毒的安地斯型病毒 (Andes virus)感染人的多處病例,因此世衛組織呼籲的「未知X病名」的科學研發準備再度受到重視。
事實上,國際頂尖研究機構,包括日本理化研究所 (RIKEN)微生物材料開發室、日本北里大學微生物資源庫、法國巴斯德研究院微生物保存中心、英國國家標準微生物保存中心及美國細胞保存庫(American Type Culture Collection, ATCC),均重視自患者取得微生物後,進行定序與保存,能有即時的基因數據與生物資源可供疫苗與藥物研發。
回顧台灣,二○○三年SARS疫情結束後,國家衛生研究院(National Health Research Institute, NHRI)即時敬邀相關官員、學者、醫界領航人齊心討論未來改進之道。因此,當時的台灣疾管局衛生資訊組與國衛院統計學者、台北市衛生局與市立醫院、台大醫院急診科、台大公共衛生學院病毒傳染病研究室及美國匹茲堡大學衛生資訊專家,跨界合作研發推動「症候群偵測」(syndromic surveillance),以自動化的電腦數據偵測發燒、呼吸道、消化道、類流感、類腸病毒、出疹、出血等共十一種症候群,如此可提早偵測傳染病,確實對近年腸病毒、類流感的防疫有極大助益。然而,這些做法仍聚焦在人的病例數,尚未全面落實「病原體全長基因定序與突變位點的動態監測」。
即使每年在南部流行的登革病毒(dengue virus),至今仍僅有該年第一株境外移入病例才有部分登革病毒序列,距離先進國的全基因體即時監測(genomic surveillance),仍有迎頭趕上的空間。
防禦未來新興傳染病攸關國家安全、全民健康平權福祉及生醫產業永續發展。值得深思的是我國對「不知名病」的備戰戰略為何?以鄰近地區經常出現新型禽流感(如H5亞型的演化分支2.3.4.4病毒)跨物種感染人的重症與死亡病例來看,我國相關單位至今仍缺明確的短、中、長期前瞻規畫與人用疫苗研發備能。再看全球熱議的多重抗生素抗藥菌 (multiple-drug resistant bacteria)的「超級細菌」遲早將發生,我國的研發仍付之闕如。
誠摯期望賴總統的「健康台灣」,能提早前瞻部署重大威脅我國的未知疾病,以未雨綢繆善盡地球村的國際社會責任。
註:本會刊登內容為金教授投稿全文。 投稿後刊登於 2026-07-22 聯合報 A14 讀家觀點 https://vip.udn.com/vip/story/121523/9642706?from=searchresult

